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證道歌 釋義
by 張輝鑫 2016-02-02 14:35:28, Reply(0), Views(1316)

證道歌    唐‧永嘉玄覺禪師  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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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大法師 佛學講座講義--永嘉大師證道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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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本法師其他講座參見http://blog.xuite.net/yang289/BuddhistScripture/17781562-法王講堂講義講經下載

永嘉大師簡介
證道歌之作者玄覺禪師,唐朝出家僧人。永嘉是地名,唐朝、宋、元、明、清皆稱為溫州府,現在稱浙江省永嘉縣。永嘉大師是以地代名,稱地不稱名,表示尊敬之意。大師以表尊稱,其名玄覺,是溫州人,俗姓戴氏,八歲童貞出家,博覽三藏教典,精通天台止觀。玄覺以孝著稱,曾經孝養母與姊姊於龍興寺。

三十一歲南行參拜韶陽六祖惠能禪師,與六祖相問答而得印可,並解決了心中疑難問題,惠能祖師為留一宿,隔日即回歸龍興寺,因此時人讚稱他為「一宿覺」。

玄覺同惠能祖師相處時間雖然很短,但是在他修道過程中卻是十分重要,他常言:終得心於曹溪耳。玄覺回溫州,聲名大振,著作永嘉證道歌一卷,禪宗悟修圓旨一卷,永嘉集十卷。於唐朝先天二年〈公元七一三年〉玄覺圓寂,壽三十九。

永嘉證道歌又稱永嘉真覺證道,簡稱證道歌,著作年代為唐朝神龍五年〈公元七○五年〉左右。全文共有二百四十七句,每句大部分為七字,總計一千八百一十四字。全文是古體詩體裁,有四句或六句一解,總共分為五十一解。

開悟聖僧云:『夫禪宗妙旨,離言說相,離心緣相,心行處滅,言語道斷,是故達磨西來,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,豈有歌乎?又豈有歌中之解乎?此乃玄覺禪師靜極思動,竟於無開口處而開口,離言說相而言說,老婆心切作不平凡之鳴,以遊戲三昧演化證道歌,無非欲接引苦海眾生同證無上佛道。』

唐朝慧海禪師云:『眾生自性自度,佛不能度,若佛能度眾生,那麼過去有無量諸佛如恒河沙,一尊佛度一位眾生早就應該度盡,為何如今尚未度盡?要明白!眾生自性自度,佛不能度。』

佛遺教經云:『我如良醫,知病說藥,服與不服,非醫咎也;又如善導,導人善道,聞之不行,非導過也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,不除妄想不求真。無明實性即佛性,幻化空身即法身。法身覺了無一物,本源自性天真佛。五蘊浮雲空去來,三毒水泡虛出沒。』

白話解釋:諸君不見乎?這些已經絕學無所為的清閑無欲修道之人,妄想已盡,所以不須再除,真如已證悟,所以不須要再求得。眾生在無明實性中,就具足了佛性,不是離開無明,別有佛性。眾生在幻化空身內,就具有法身,不是向空身以外更覓法身。法身本無形相,所以說:法身覺了無一物,乃是本源自性天真之佛。色受想行識五蘊當下皆無有自性,當體本空,猶如浮雲遊於虛空任運來去,無造作、無被主宰、無被支配。貪瞋癡三毒空幻不實如水泡,自生自滅忽有忽無,虛妄出沒暫有又化無。

開悟聖僧云:『作佛用是佛性,作賊用是賊性;作眾生用是眾生性,性無形相,隨用立名。』

六祖壇經云:『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;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證實相,無人法,剎那滅卻阿鼻業;若將妄語誑眾生,自招拔舌塵沙劫。頓覺了,如來禪,六度萬行體中圓。夢裏明明有六趣,覺後空空無大千。』

白話解釋:一旦證悟實相無相的果位,就會人法雙亡,妙契真空妙有,一剎那間便消滅無間地獄的罪業。我玄覺如果用妄語來欺騙眾生,自己本人必定遭受墮入拔舌地獄,受無量苦報如塵沙劫。如果頓悟覺了如來的大禪定,不歷漸次的話,所有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等六度萬行,皆於自性本具圓滿,無欠無缺。人在迷夢中,天、人、阿修羅、地獄、畜牲、餓鬼是宛然存在的,一旦覺悟醒來之後,迷夢粉碎,六道虛幻本空,那有三千大千世界呢?

開悟聖僧云:『一念心生即入三界,一念心滅即出三界;三界無別有,唯是一心作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無罪福無損益,寂滅性中莫問覓。比來塵鏡未曾磨,今日分明須剖析。誰無念誰無生?若實無生無不生。喚取機關木人問,求佛施功早晚成。』

白話解釋:自性理體,本無罪福,無生滅,無損益增減之相可得,菩提寂滅性在涅槃狀態,是不可言說,無法尋覓,畢竟無相狀無形色。真如本性落滿塵埃,從來未曾擦過,今日已經了了分明這番的道理,就應該清洗塵境,速速剖判分析而進止才對。有誰能無妄念,無塵勞流轉生死呢?如果真正無生者,自然也就不滅了。你且問機關木人一樣愚鈍的人,朝朝暮暮,求佛用功,何時到達彼岸。

開悟聖僧云:『在家人我是誰?出家人我是誰?無名無姓我是誰?證悟自性又是誰?』

開悟聖僧云:『唯此一心即是佛,佛與眾生更無別異,但是眾生著相外求,求之轉失,使佛覓佛,將心捉心,窮極盡形,終無所得,不知息念忘慮,佛自現前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放四大莫把捉,寂滅性中隨飲啄。諸行無常一切空,即是如來大圓覺。決定說表真僧,有人不肯任情徵。直截根源佛所印,摘葉尋枝我不能。』

白話解釋:吾人身體由地水火風所組合而成,四大本空,勿生執著,若著於四大之相,就自生葛藤,自困其身。菩提寂滅性,乃隨緣不變,任運自如,穿衣、吃飯、飲茶無非中道解脫,本地風光,固有家珍,自在無礙。大千世界諸行無常變化,一切空幻不實,如來法身真空具足妙有功德,三覺圓滿。將佛陀最真實的教法,授予追求真理的僧寶,如果有人對這個義理,仍存狐疑不信,可以任意提出徵問,以釋疑情。應當直接進入佛寶所根源,為佛所印證,枝末小乘,本末倒置之歪理,我不願浪費時間與語言。

開悟聖僧云:『五蘊山中藏真人,六根門頭放光明;日夜相處不相識,迷失主人甚可憐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終日行,未曾踏著一寸地,終日見,未曾看見一切人事物,終日吃飯,未曾咬著一粒米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眾生佛性本來具足,如水與冰,無水則無冰,眾生之外無佛,眾生性即是佛性,眾生不知佛在心中,如在水中卻叫渴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摩尼珠,人不識,如來藏裏親收得。六般神通空不空,一顆圓光色非色。淨五眼得五力,唯證乃知難可測。鏡裏看形見不難,水中捉月怎拈得。』

白話解釋:真實的佛性,像一顆寶珠,可惜世人無人認識它,因為此珠是如來藏親自收得。這個自性寶珠具足六種的神通,當體本空,真空妙有,體用不二。自性寶珠即色離色,即相非相,既然得六通,更加悟淨肉眼、天眼、慧眼、法眼、佛眼等五眼,又得信力、進力、念力、定力、慧力等五力。這種境界唯證相應乃可明瞭,不是思量分別可以測度。在明鏡看物體的形狀不難,但是要在水中撈月亮,不是那麼容易之事。

金剛經云:『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若欲覓佛,須是見性,見性即是佛,佛是自心作得,因何離此心外覓佛,前佛後佛只言其心,心即是佛,心外無佛,佛外無心。佛不度佛,將心覓佛不識佛,亦不得將佛禮佛,不得將心念佛,畢竟佛乃是自性清淨心是也。』

華嚴經云:『若人欲知佛境界,當淨其意如虛空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常獨行常獨步,達者同遊涅槃路。調古神清風自高,貌(卒頁)骨剛人不顧。窮釋子口稱貧,實是身貧道不貧。貧則身披縷褐,道則心藏無價珍。』

白話解釋:修道必須選擇寂靜處,常獨行獨步,習定經行,契悟禪那三昧,證得相應智慧。已經證悟者,共同遊此清淨涅槃之菩提路。對佛法的追求,格調應該風雅高古,一身正氣,錚錚鐵骨。修道人外貌雖然憔悴,而骨氣節操堅固勝過金剛鑽石,非凡夫俗子所能認識的。世尊的出家子弟口稱貧僧,實在是身貧道不貧,他們身上穿糞掃衣、百衲衣,如果論道德,自性受用,心地藏有無價的珍寶。

老衲一句佛,勝過萬擔糧。

開悟聖僧云:『出家人心不附物,是真修行,勞生惜死,哀悲何益!但觀無常,諸法無我,心無染著,涅槃現前。』

六祖壇經云:『何名無念?知見一切法,心不染著,是為無念。用即遍一切處,亦不著一切處;但淨本心,使六識出六門,於六塵中無染無雜,來去自由,通用無滯,即是般若三昧,自在解脫,名無念行。若百物不思,當令念絕,即是法縛,即名邊見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無價珍用無盡,利物應機終不吝。三身四智體中圓,八解六通心地印。上士一決一切了,中下多聞多不信。但自懷中解垢衣,誰能向外誇精進。』

白話解釋:這個功德法財,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,利益眾生,普濟群機,毫無吝嗇。三身四智本性具足圓滿,八解六通心地之法印本具足。上等善根之士,一聞千倍,一切法洞悉明了,而不懷疑。中下劣根之士,雖然多聞,而多疑惑,不生信心。修道之士,只是求明心見性,猶如解除懷中污垢衣服,修行是各人本分天職,又何必向他人自我介紹,誇耀精進!而不注重躬行實踐呢?

三身:法身、報身、應身。

四智: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。

八解:是八解脫之簡稱,又作八背捨,捨棄色貪之心的八種禪定。一、內有色想觀外色。二、內無色想觀外色。三、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。四、空無邊處。五、識無邊處。六、無所有處。七、非想非非想處。八、滅受想定身作證具足住。

六通: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盡通。

.三身四智,八解六通,如來藏性中一切具足,圓滿無缺。

開悟聖僧云:『搬柴運水非他物,穿衣喫飯亦是他;來來去去不著相,法王出世更無差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縱他謗,任他非,把火燒天徒自疲。我聞恰似飲甘露,銷融頓入不思議。觀惡言是功德,此則成吾善知識。不因訕謗起怨親,何表無生慈忍力。』

白話解釋:心地法門甚深微妙,非二乘中下之人所能明瞭,讓他人去誹謗,讓他人去非議。這些誹謗之人如同用火把燒天,只是徒自疲勞,天豈有所損傷!我聽到誹謗之言,就像飲甘露之味,入清涼池一般。所有疑惑都被消除,頓然進入不可思議的微妙境界,受用無窮。修道行忍辱,觀想惡毒之言,即是功德之母,惡言誹謗的人也可成為我的善知識。不能因為有人對我譏笑誹謗而對眾生起了冤親,應以無緣大慈,同體大悲,以法界量,忍法界辱,如果不能如此,又怎能表達無生功夫與平等的慈悲堅忍力呢?

佛遺教經云:『若縱恚心,則自妨道,失功德利,忍之為德,持戒苦行所不能及,能行忍者,乃可名為有力大人,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,不名入道智慧人也。所以者何?瞋恚之害,則破諸善法,壞好名聞,今世後世,人不喜見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宗亦通,說亦通,定慧圓明不滯空。非但我今獨達了,恒沙諸佛體皆同。師子吼無畏說,百獸聞之皆腦裂。香象奔波失卻威, 天龍寂聽生欣悅。』

白話解釋:禪宗的教義我精通,教門的教義我也精通,因為通宗通教的關係,所以禪定與智慧能圓明,不落入空寂之禪病。不只是我個人今日通達了佛理,恒河沙粒那麼多的佛陀,其體性也都相同。佛陀的言教像獅子吼一樣威猛有力,在大眾中說法,毫無畏懼,百獸聞之,皆震攝服,甚至腦裂心驚。香象雖然屬於巨獸,但是聽聞獅子吼也隨之奔波而逃,失去素日的雄威強悍,天人與龍神靜靜聽佛的法音,心中產生出無限的法喜。

開悟聖僧云:『通宗不通教,開口便亂道;通教不通宗,猶如獨眼龍;宗教兩俱通,如日處虛空。』

六祖壇經云:『定慧一體,不是二。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;即慧之時定在慧,即定之時慧在定。若識此義,即是定慧等學。諸學道人,莫言:「先定發慧,先慧發定」各別!作此見者,法有二相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遊江海,涉山川,尋師訪道為參禪。自從認得曹溪路,了知生死不相關。行亦禪,坐亦禪,語默動靜體安然。縱遇鋒刀常坦坦,假饒毒藥也閑閑。我師得見然燈佛,多劫曾為忍辱仙。』

白話解釋:古德行腳,遍遊大江南北,海內名山大川,飽嘗航海爬山涉水的辛苦,其目的,志在找尋明師參訪正道,為了生死而參禪悟道。自從參訪曹溪南華寺六祖惠能大師以後,已悟無生妙理,明心見性,經六祖印證,既然悟入不生不滅之理,已經了解生死的實相,生死已經與我不相關。日常生活行住坐臥都在禪定中,語默動靜之時,都安住在佛性本體而自在。縱然遭逢意外,刀鋒橫逆相加,也不畏懼,坦然無怖,假使遇人暗害,以毒藥飲食,也猶等閑。釋迦牟尼佛得遇燃燈佛以後,多生累劫曾經修忍辱行而得大成就。

開悟聖僧云:『一切眾生從無量劫來,不出法性三昧,常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喫飯,言談祇對,六根運用,一切施為,盡是法性,愚癡眾生不解返源,隨名逐相,迷情妄起,造種種業,若能一念返照,全體聖心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幾回生,幾回死,生死悠悠無定止。自從頓悟了無生,於諸榮辱何憂喜!入深山,住蘭若,岑崟幽邃長松下。優游靜坐野僧家,闃寂安居實瀟灑。』

白話解釋:多少次轉生!多少次死亡,輪迴六道,脫胎換骨,萬死萬生,頭出頭沒,生死輪迴無有定止。自從參拜六祖惠能大師的心地法印以後,使我頓然領悟,明白無生無滅之理,對一切稱譏、苦樂、利衰、得失、毫無介意,心內不會產生任何憂喜!潛隱在深山谷底,居住在寂靜的阿蘭若,在高山岩穴,長松翠柏之下,採果而食,瓢水而飲,天真野生自在,其樂無窮。無拘無束,無罣無礙,優游自在,習定參禪,靜坐淡泊,原始生活,野僧之家。得居寂靜的清靜處所,是何等的瀟灑。

佛說四十二章經云:『吾視王侯之位,如過隙塵;視金玉之寶,如瓦礫;視紈素之服,如敝帛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出塵離俗非易,拋棄恩愛甚難;如無衝天大志,焉能入聖超凡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海闊天空渺無涯,三衣一缽飯千家;自性自在塵不染,菩提種子自開花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覺即了,不施功,一切有為法不同。住相布施生天福,猶如仰箭射虛空。勢力盡,箭還墜,招得來生不如意。爭似無為實相門,一超直入如來地。』

白話解釋:修證心地法門,不歷僧祇,頓然開悟,一覺即了,不用吹灰之力即可見性,故曰不施功。凡屬一切有形有相有為之法,是與心地無為法迥然不同。住相布施只是得到人天小果福報而已。天福享盡,仍然墮落,猶如仰天射箭,勢力盡,箭本身,還自墜。招得來世在六道輪迴輾轉受報種種不如意。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實相無相,教外別傳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的無為實相門,不是二乘可以比的。頓教法門,直超佛地而達寶所,不滯化城,果證無生,位齊妙覺,紹隆三寶,教化群萌,以佛莊嚴而自莊嚴。

佛經云:『六欲天上現五衰,三禪天上有風災;要君修到非非想,不如西方歸去來。』

六祖壇經云:『迷人修福不修道,只言修福便是道,布施供養福無邊,心中三惡元來造。擬將修福欲滅罪,後世得福罪還在;但向心中除罪緣,各自性中真懺悔。』

大智度論云:『未斷惑眾生,欲留娑婆世界度眾生,猶如破漏之船,欲運載一人度海,無有是處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但得本,莫愁末,如淨琉璃含寶月。既能解此如意珠,自利利他終不竭。江月照,松風吹,永夜清宵何所為。佛性戒珠心地印,霧露雲霞體上衣。』

白話解釋:只要得到見性心地法門的根本,就不必憂愁其它的枝末,如來的佛性像純淨的琉璃,含著一輪光華皎潔的明月。既然能認識自性如意寶珠,妙用無窮,自利利他當中,將受用不盡。心清水月現,意定天無雲,清風吹過松林,永夜清宵無為無不為,大造大化,大徹大悟。佛的覺性與戒律的珠光印證我的本心,霧露雲霞比喻貪瞋癡慢疑等毒,雖能障蔽佛性,也只不過是暫時的現象而已。

涅槃經云:『見佛性不名眾生,不見佛性是名眾生。』

宰相問:『請問大師,心在何處?如何見性?如何會心?』

開悟聖僧云:『汝問我問我者即是汝心,我答汝即是我心。我若無心,如何解答汝!汝若無心,如何詢問我!問我即汝心,答汝即我心,有何不見乎?從無始劫以來,乃至施為動作,一切時處,皆是汝本心,皆是汝本佛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與君同步又同鄉,起坐相從歲月長;渴飲饑餐常對面,不思回首更思量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降龍缽,解虎錫,兩鈷金環鳴歷歷。不是標形虛事持,如來寶杖親蹤跡。不求真,不斷妄,了知二法空無相。無相無空無不空,即是如來真實相。』

白話解釋:佛缽曾經裝過降伏的毒龍,高僧稠禪師也曾經以錫杖解開兩虎的衝突。錫杖上面有兩鈷金環,鏗然作響,其聲歷歷。這錫杖並非只是標形,虛有其表而已,而無淵源的,釋迦如來親自傳授眾弟子,令行道修持法寶,此錫杖乃佛之傳信蹤跡。無心道人已悟無生,不受後有,無真可求,無妄可斷。徹悟真妄二法,色心二法,有無二法,無非空而無相。既然無相可得,更無空可言,口欲言而亂喪,心欲緣而慮亡。如此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的境界,超倫絕待,是諸佛法身,是十方如來真實相。

降龍缽,解虎錫:當世尊入慈心三昧,將火龍降伏於缽中。往昔有證果高僧,以錫杖解開二虎之鬥。錫杖表徵正法,並非徒具儀式。

錫杖經云:『佛告比丘,汝等應受錫杖,所以者何?過去如來,現在諸佛,皆執錫杖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清清淨淨一靈光,剎剎塵塵不覆藏;萬萬千千都是覺,多多少少弗思量;明明白白無生死,去去來來不斷常;是是非非如昨夢,真真實實快承當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一念分別被雲遮,聖凡本來共一家;隨順眾緣無掛礙,涅槃生死等空花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心鏡明,鑒無礙,廓然瑩徹周沙界;萬象森羅影現中,一顆圓光非內外。豁達空撥因果,莽莽蕩蕩招殃惑。棄有著空病亦然,還如避溺而投火。』

白話解釋:自心猶如大光明鏡,鑒照萬物自在無礙,心鏡廓然,朗大而寂,明無不周,光無不照,周遍大千沙界。宇宙森羅萬象都在自性心鏡中所影現,一顆圓光自性,圓滿自在,光爍爍,本體非長非短,非黑非白,非方非圓,非內非外。行道之人,不可執著斷滅空,不可撥無因果之病,邪見滋生。莽蕩粗魯,廣造諸業,必然感召災殃禍害。如果棄捨諸有而著空,其病亦如是,好比避開水的淹沒,反而又投火而自焚。

金碧峰禪師云:『若要捉我金碧峰,猶如鐵鍊鎖虛空;虛空若能鎖得住,再來抓我金碧峰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執相心著魔,離相心自在;一切平等觀,無取亦無捨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一念清淨絕千古,十界依正無纖塵;識得此念是何物,世間忽然少一人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捨妄心,取真理,取捨之心成巧偽。學人不了用修行,真成認賊將為子。損法財滅功德,莫不由斯心意識。是以禪門了卻心,頓入無生知見力。』

白話解釋:捨棄妄想心,取求真理,是錯用心,如果用取捨之心,是屬對待法,猶如水中撈月,鏡裏觀花,便成機巧虛偽而已!學道之人不明瞭此中弊病,妄用之而修行,不知其非是也!這種修行法門,即是認賊為子一般。有損法性財產,滅功德之業,如果追源溯本,莫不由此心意識作怪。所以禪宗門下一一教人了卻心意識,用無為之道而修之,修持久了,則可頓入無生知見力。

六祖壇經云:『蘊之與界,凡夫見二。智者了達,其性無二,無二之性,即是佛性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此心即是佛,佛性即是眾生性,眾生性即是佛性,性無二別。為眾生時,此心不滅;為佛時,此心不添,本自具足。若不決定信此心是佛,縱使累劫修行,終不成道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法身晝夜無得失,身在海中休覓水,日行山嶺莫尋山,頭上安頭轉增迷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大丈夫秉慧劍,般若鋒兮金剛燄。非但空摧外道心,早曾落卻天魔膽。震法雷,擊法鼓,布慈雲兮灑甘露。龍象蹴踏潤無邊,三乘五性皆醒悟。雲山肥膩更無雜,純出醍醐我常納。』

白話解釋:勇猛無畏的大丈夫,以智慧劍破煩腦賊,般若智慧鋒芒,放出金剛的光燄,不只是摧毀旁門外道的思想與邪心,早已驚破天魔眷屬的肝膽。弘宗演教,如震大法雷,擊大法鼓,布施慈悲的法音,普被群機,灑甘露的法雨,遍潤含靈,共證無生忍。法門龍象的威猛,有教無類,滋潤無邊的眾生,不管是三乘人或者五性人,無有遺漏盡皆醒悟。雪山土地肥沃,大白牛食而生乳,純出醍醐,我已經嘗此妙味。

唯識學五種性:一、定性聲聞。二、定性緣覺。三、定性菩薩。四、不定性種子。五、無種性。

開悟聖僧云:『大丈夫隻手撥開生死路,奇男子雙眉皺裂利名關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青山幾度變黃山,浮世紛紛非總千;眼裏有塵三界窄,心頭無事一床寬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一性圓通一切性,一法遍含一切法。一月普現一切水,一切水月一月攝。諸佛法身入我性,我性同共如來合。一地具足一切地,非色非心非行業。彈指圓成八萬門,剎那滅卻三祇劫。一切數句非數句,與我靈覺何交涉。』

白話解釋:真理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,一月能普現一切水,一切水中之月,根本乃一月所攝。十方三世一切佛的法身與我自性一體,我的性體與諸佛無二無別,合而為一。一地具足一切地,不歷階級。清淨自性既非色相法,也非心緣法,更加不是行業法,乃是無為之大法也。修頓悟心地法門,疾速如彈指頃,就圓滿成就八萬四千法門三昧,在一剎那中可超越三大阿僧祇劫,而三大劫也縮為一剎那,一切數目言句,皆不能形容微妙心地法門,所謂離四句,絕百非,這些數句語言,與吾人的自性靈明覺體有何交涉呢!

觀世音菩薩讚偈:『觀音菩薩妙難酬,清淨莊嚴累劫修;三十二應遍塵剎,百千萬劫化閻浮;瓶中甘露常時灑,手內楊柳不計秋;千處祈求千處現,苦海常作度人舟。』

佛說觀無量壽佛經云:『諸佛如來法界身,入一切眾生心想中,眾生心想佛時,是心即是三十二相,八十種隨形好。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。諸佛正遍知海從心想生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不可毀,不可讚,體若虛空無涯岸。不離當處常湛然,覓即知君不可見。取不得,捨不得,不可得中只麼得。默時說,說時默,大施門開無壅塞。有人問我解何宗,報道摩訶般若力。或是或非人不識,逆行順行天莫測。』

白話解釋:頓悟法門絕對不可毀謗,也不須讚歎,本具自性,猶如虛空,無邊際。自性人人本具,不離當處,時時清澈湛然,刻意尋覓而不可見,自性猶如虛空,不可捉摸,也捨不得,在不可取捨中而如何得呢!行人寂而能照,照而能寂,成佛的大門已經打開,來者不拒,無有堵塞。有人問我解說那一宗,我就報道說:摩訶般若智慧的力量最大。摩訶般若力是或非,人皆不識其妙義,逆行順行諸天也難測它的高深。

華嚴經云:『法身恒寂靜,清淨無二相,為化眾生故,示現種種形,於諸蘊處界,未曾有所著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法身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;離照無寂,離寂無照,寂照不二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吾早曾經多劫修,不是等閑相誑惑。建法幢,立宗旨,明明佛敕曹溪是。第一迦葉首傳燈,二十八代西天記。法東流,入此土,菩提達摩為初祖。六代傳衣天下聞,後人得道何窮數。』

白話解釋:吾早已於多生累劫便修頓悟法門,不是一般等閑之輩,互相誑騙誘惑之徒可同日而說也。建立大法幢,樹立見性成佛的一乘宗旨,頓悟大法,佛明明白白有敕命曹溪寶林道場是傳承之處。大迦葉尊者是第一傳佛心印,續佛慧燈,祖祖相傳,至西天二十八祖菩提達摩,東來傳至曹溪。佛法東流傳入中國,菩提達摩為初祖,傳至第六代祖師惠能大師,親自承受五祖衣缽,舉世皆知皆聞,後世聞法得道者,何能窮其數!

開悟聖僧云:『休去歇去,古廟香爐去,寒石枯木死灰去,一念萬年去,如人死人去,若能如此用,心安有不成道乎?』

開悟聖僧云:『無念即無男,無念即無女;無念即無障,無念即無礙;無念即無生,無念即無死,正無念之時,無念不住,即是截斷生死源,法身大放光明時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夜夜抱佛眠,朝朝還共起,坐起鎮相隨,語默同居止,纖毫不相離,如身影相似,欲識佛去處,只這語聲是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真不立,妄本空,有無俱遣不空空。二十空門元不著,一性如來體自同。心是根,法是塵,兩種猶如鏡上痕。痕垢盡除光始現,心法雙亡性即真。嗟末法,惡時世,眾生福薄難調制。去聖遠兮邪見深,魔強法弱多怨害。』

白話解釋:真如原本就有,不須要再立,妄心本來就空幻,不要落入有無這兩個極端,不空之念也盡空。二十種空門,無非令人不要著住。具備了佛性,自然與佛的性體相同。心是根法是塵,此染心與法塵,兩者猶如明鏡上的痕垢。痕垢除盡之時,鏡的光明就開始現出,染心與法塵淨盡時,自性就顯現真實。嗟歎末法之秋,五濁惡世之時,眾生福報淺薄,難調難伏。正法已過,距佛世更為遙遠,眾生習染邪見深,魔強法弱,千方百計互相怨害不休。

二十空:一、內空。二、外空。三、內外空。四、空空。五、大空。六、勝義空。七、有為空。八、無為空。九、畢竟空。十、無際空。十一、散空。十二、無變異空。十三、本性空。十四、自相空。十五、共相空。十六、一切法空。十七、不可得空。十八、無性空。十九、自性空。二十、無性自性空。

中觀論云:『如來說空法,為離諸見故;若復見有空,諸佛所不化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不作佛見,不落佛邊;不作眾生見,不落眾生邊;不作有見,不落有邊;不作聖解,不落聖邊;但無諸見,即是無邊身,不落法塵;若有見處,即名外道。無有一法可得,萬法不立,是名為出世佛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聞說如來頓教門,恨不滅除令瓦碎。作在心,殃在身,不須冤訴更尤人。欲得不招無間業,莫謗如來正法輪。』

白話解釋:天魔外道聽聞如來的頓教法門,恨不得將此頓教正法滅除掉,令其破碎如瓦礫,不再傳承。心中造罪,災殃之報在身上,不要怨恨這樣的報應,更加不可責怪他人。如果不想招受墮入無間地獄的業報,千千萬萬不可誹謗如來的正法輪。

梵網經菩薩戒云:『如師子身中蟲,自食師子肉,非餘外蟲,如是佛子自破佛法,非外道天魔能破。』

佛經云:『謗師、毀師、嫉師、憎師、法中大魔,地獄種子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釋迦牟尼佛早已涅槃,師長能代佛宣化,以慈悲心,行方便事,生我慧命,造就吾人道心戒行,故當恭敬,應低頭受教,作感恩想,不得還逆語,待師之道猶如活佛一般,輸誠致敬,一分恭敬一分功德,如是循進,道業自成。』

佛言:『欲不下三塗苦,莫謗如來正法輪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旃檀林,無雜樹,鬱密森沉師子住。境靜林間獨自遊,走獸非禽皆遠去。師子兒,眾隨後,三歲便能大哮吼。若是野干逐法王,百年妖怪虛開口。圓頓教,無人情,有疑不決直須爭。不是山僧逞人我,修行恐落斷常坑。』

白話解釋:一片美麗的旃檀樹,其中沒有一棵雜樹。這片茂盛密密的森林,是萬獸之王獅子的住處。樹林的境界清靜,獨自優遊自在,一切走獸飛禽皆遁跡遠去。小獅子十分勇猛,百獸盡隨其後,雖然只是三歲,便能大作獅子吼。貪得狡詐的野狐狸,只是跟在法王後而行走而已。雖然是百年的老妖怪,也只能作一些沒用的怒吼伎倆而已。圓滿的頓教法門,毫無人情。假使有任何道理不明,猶疑不決,就必須直心爭論,而辯明真理。這並不是山僧的我,要逞人我是非之見也,是恐怕修道之士不明真理,顛倒黑白是非,執斷執常而墮落深坑是也。

五種不可輕視:一、星星雖小不可輕,星星之火可燎原。二、王子雖小不可輕,登基為王可殺人。三、龍子雖小不可輕,長大可興雲雨降水災。四、獅子雖小不可輕,長大萬獸之王。五、沙彌雖小不可輕,當比丘轉大法輪度人天。

開悟聖僧云:『大道似無情,無情得出世;大智油然生,悲心普現前。』

中觀論云:『雖空亦不斷,雖有亦非常;業果報不失,是名佛所說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非不非,是不是,差之毫釐失千里。是則龍女頓成佛,非則善星生陷墜。吾早年來積學問,亦曾討疏尋經論。分別名相不知休,入海算沙徒自困。卻被如來苦訶責,數他珍寶有何益,從來蹭蹬覺虛行,多年枉作風塵客。』

白話解釋:一切事理與修證,都是非中有是,是中有非,端在行人應具足法眼而擇法。往往差之毫釐失之千里。龍女正確奉行正法,獻寶珠供養如來,立刻得證佛果。善星比丘謗法,顛倒是非,墮無間地獄,永斷善根。永嘉大師自稱,青年時代,積極修學問,研究天台教觀,不厭不倦,曾經研究古德注疏解釋,閱覽三藏教典。終日分別名相不知休止。譬如入大海算沙之數量,只是徒勞自困。捨本逐末,不知回光返照,所以被如來所訶責,終日算他人寶物,自己卻無半分錢,在法不修行,過失也如是。從來浪費歲月,虛度一生,多年來枉受作了風塵客。

善星比丘是佛陀在太子時之子,出家一心讀誦十二部經典,能斷欲界煩惱,能發四禪定,自謂已得涅槃,然後接近惡友,退失禪定,心存邪見,誹謗無涅槃可得,開始撥無因果,而且破壞如來正法,是故墮下無間地獄。

楞嚴經云:『是故阿難!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,不如一日修無漏業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種性邪,錯知解,不達如來圓頓制。二乘精進沒道心,外道聰明無智慧。亦愚癡,亦小駭,空拳指上生實解。執指為月枉施功,根境法中虛捏怪。不見一法即如來,方得名為觀自在。了即業障本來空,未了應須還宿債。』

白話解釋:種子不正,根性又邪,錯誤見解,所以不能通達如來的圓頓法門。二乘的阿羅漢與緣覺,雖然倍加精進,但是缺乏悟道的慧心而度眾生,一般旁門外道的聰明,只不過是世智辯聰,並無究竟圓頓的真智慧。這些執迷不悟的人,又愚癡,又使人驚駭,鈍根眾生,皆自命不凡。佛陀以空拳度小兒,因指而見月,後人豈可在空拳與指上生實解呢!執著手指為月,是不能見月,縱然用功精進,也屬徒勞一番。在六根六塵六識境界中,認為實有,虛幻捏構,甚為可怪。圓覺自性不見一法,泯滅一切根塵識,當下徹見法身如來。人法雙忘,當體本空,一法不立,全體大用,是名觀自在。明心見性,了知一切業障本來是空性,幻化不可得,如果不能了知業障無自性空的話,是仍然應該依業受宿世的業債果報。

金剛經云:『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乃至無有少法可得,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佛性非色非心,非有非無,非因果法,非心思口議,纖塵不染,一法不立,至性無言,十方如來,依此共證法身佛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對境生心了凡塵,無心猶非真修行;無住生心修六度,方為如來接棒人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饑逢王膳不能餐,病遇醫王怎得瘥。在欲行禪知見力,火中生蓮終不壞。勇施犯重悟無生,早時成佛於今在。師子吼,無畏說,深嗟懵懂頑皮靼。祇知犯重障菩提,不見如來開秘訣。』

白話解釋:佛如國王,雖有美食百味,王之美餐,無人敢吃。佛如醫王,雖有延生妙藥,如果無智慧的人,不肯服藥,其病怎能得痊癒呢?傅大士與鳩摩羅什,雖美女侍奉,在欲中不被欲所轉,而修持禪定,知見力莊嚴。以上所描述猶如火中裁蓮花始終不變壞。勇施比丘雖然犯重罪,但能懺悔,證悟無生法忍,老早已成佛而至現在了。佛說法如獅子吼,毫無畏懼,深深的嘆惜無知懵懂之輩 如同粗厚頑硬的牛皮。此等癡人只知犯了重罪,破戒是障蔽菩提,卻不明白如來說戒,具有開遮持犯等妙義,雖開而未開,犯而非犯之甚深法義。

開悟聖僧云:『百花叢林過,片葉不沾身;無心於萬物,何妨萬物常圍繞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境緣無好醜,好醜起於心。』

六祖壇經云:『何名坐禪?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,名為坐; 內見自性不動,名為禪。』

六祖壇經云:『何名禪定?外離相為禪,內不亂為定。外若著相,內心即亂;外若離相,心即不亂。本性自淨自定,只為見境思境即亂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,是真定也。於念念中,自見本性清淨, 自修、自行、自成佛道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有二比丘犯婬殺,波離螢光增罪結。維摩大士頓除疑,猶如赫日銷霜雪。不思議,解脫力,妙用恒沙也無極。四事供養敢辭勞,萬兩黃金亦消得。粉骨碎身未足酬,一句了然超百億。』

白話解釋:佛世時有二位比丘犯婬殺二戒,優婆離尊者以小乘智慧如螢火之小,定二位比丘犯婬殺重罪,不通懺悔。維摩詰大士以大乘智慧開示,二比丘無心犯罪,當下頓除疑惑,猶如赫赫炎日, 頓銷霜雪堅冰,立刻淨化心結之罪。頓教的法門具足有不可思議的解脫力,它的妙用不計其數,如恒河沙一般。飲食、衣服、臥具、湯藥四種供養,也不敢推諉責任,萬兩黃金也可消受。粉身碎骨,也難以酬報頓教法門的深恩,一句了義法語,就可以超越百千萬億大劫的功夫。

六祖惠能大師云:『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;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』

慧海禪師云:『見性之人,如日照霜雪,慧日能消除。又如積草如須彌山,只用一星之火,即可燃盡,業障如草,智慧如火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饑來吃飯睏來眠,行住坐臥了無痕;心空境寂開正眼,相逢原是本來人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法中王,最高勝,恒沙如來同共證。我今解此如意珠,信受之者皆相應。了了見無一物,亦無人,亦無佛。大千沙界海中漚,一切聖賢如電拂。假使鐵輪頂上旋,定慧圓明終不失。』

白話解釋:頓教法門為法中之王,最為高勝,恒河沙數諸如來,共同以此法證得法身,我現在解開法身的如意寶珠,如果有信受之人,必定得到相應,證佛所證。了了見法身,法身清淨無一物,人佛皆空。大千沙界雖然廣大,也如大海中的一粒泡沫而已!人佛既空,萬法不立,一切聖賢也如電光一閃爍。假使用熱鐵輪在頭頂上旋轉,使身體燒成焦炭,這個頓教的禪定智慧圓明的境界,絕對不消失破壞。

開悟聖僧云:『眾生應知,佛性本自有之,迦葉尊者只是悟得本性,本性即是心,心即是性,行即同諸佛心,前佛後佛只傳此心,除此心外,無佛可得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真性心地藏,無頭亦無尾;應緣而化物,處處無所著,如日處虛空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諸聖所修,唯只推心,即心是眾善之源,即心為萬德之主,涅槃由息心生,三界輪迴亦從心起,心是三世之門戶,心是解脫關鍵,畢竟,佛由心成故。』

永嘉大師證道歌云:『日可冷,月可熱,眾魔不能壞真說。象駕崢嶸慢進途,誰見螳螂能拒轍!大象不遊於兔徑,大悟不拘於小節。莫將管見謗蒼蒼,未了吾今為君訣。』

白話解釋:假使日可由熱而變冷,月由冷而變熱的事實發生,那麼天魔外道也無任何魔術能破壞我所說的頓教禪門。大象駕車崢嶸力量大,走路雖然緩慢,而進行迅速。有誰曾經見過螳螂能拒擋象車的行進呢?大象不遊兔子的路徑,大徹大悟不拘束於小節。不要用自己淺薄的見識來管見天空之遼闊,因此誹謗大乘頓教法門。如果仍然未能了悟圓頓法門者,吾今為諸君講說這莊嚴解脫開悟得道的要訣。

大象喻大乘,螳螂喻小乘。

法華經云:『十方佛土中,唯有一乘法,無二亦無三,除佛方便說,但以假名字,引導於眾生,說佛智慧故。』

法華經云:『自證無上道,大乘平等法,若以小乘化,乃至於一人,我則墮慳貪。』

開悟聖僧云:『人人有個真面目,須離知解與見聞;掃卻情執入真際,搬柴運水君見否!穿衣喫飯性現前,心空境寂如虛空。當於言下悟己靈,從此不落凡塵位。振臂一吼絕古今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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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義理初探
enlight.lib.ntu.edu.tw/FULLTEXT/JR-MAG/mag10943.htm
 鄭志明 中國佛教 第28卷第六期(1984.06) 頁6-12  1984 中國佛教社 臺北市


一、前言

  永嘉玄覺禪師與六祖慧能同時,指月錄將他列為六祖旁出法嗣,他與六祖的淵源,詳見於六祖壇經:

永嘉玄覺禪師,少習經論,精天台止觀法門,閱維摩經發明心地。後遇左豁朗禪師激勵,與東陽策禪師同詣曹溪。初到,振錫繞祖三匝,卓然而立。祖曰:「夫沙門者,具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,大德自何方來,生大我慢。」曰:「生死事大、無常迅速。」祖曰:「何不體取無生,了無速乎!」曰:「體即無生,了本無速。」祖曰:「如是如是。」于時大眾無不愕然。然覺方具威儀參禮,須臾告辭,祖曰:「返太速乎!」曰:「本自非動,豈有速耶。」祖曰:「誰知非動。」曰:「仁者自生分別。」祖曰:「汝甚得無生之意。」曰:「無生豈有意耶?」祖曰:「無意誰當分別。」曰:「分別亦非意。」祖歎曰:「善哉!」少留一宿,時謂一宿覺

永嘉玄覺禪師與六祖的關係,應該是亦師亦友,彼此在領悟境界上相互印證,六祖贊道「如是如是」與「善哉」,皆贊許玄覺禪師悟證的境界。由於六祖是悟道的長老,玄覺由六祖處得到悟道的印證,領悟六祖的悟境,也相印了自我領悟,於是具備威儀向六祖禮拜,其師生的關係即建立在自性的修證,是心靈世界的相互交感。

  永嘉玄覺禪師於唐睿宗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圓寂,其留傳後世的作品有證道歌禪宗悟修圓旨。慶州刺史魏靜,將其作品編集名為「永嘉集」或稱「永嘉大師禪宗集」,已收入大藏經。禪宗悟修圓旨,是教誡學生立志修道之法,建立觀心十門法要。證道歌則以韻語形式表達證道禪理,語言淺白易解,禪機由淺入深,直識本心,發揮證道妙用,堪稱禪宗絕世佳作。

  證道歌採取流行當代的詩歌形式,如一開道即言:「君不見絕學無為閒道人,不除妄想不求真。」考察唐代文人作品,君不見三字甚為流行,初唐李憍的汾陰行:「君不見昔日西京全盛時,汾陰后土親祭祠。」張說的鄴都引:「君不見魏武草創爭天祿,群雄睚眦相馳逐。」盛唐雀嘉州的走馬川行:「君不見走馬川行雲海邊,平沙莽莽黃入天。」杜甫的石犀行:「君不見秦時蜀太守、刻石立作三犀牛。」君不見起頭的七言歌行必定在當時相當的流行。玄覺將證道的境界白描為易懂的文字,透過流行的歌調,使任何人可以朗朗上口,足見用心之良苦。證道歌的另一個句型是:「證實相,無人法,剎那滅卻阿鼻業。」以三三句起頭的七言歌行,最早見於魏晉古辭歌行平陵東:「平陵東,松柏桐,不知何人劫義公。」「雨走馬,亦誠難,顧見追吏心中惻。」岑嘉州的玉門關蓋將軍歌:「蓋將軍,真丈夫,行年三十執金吾」李白的醉後贈從甥高鎮:「欲邀擊,悲歌飲,正值傾家無酒錢。」

  以歌謠形式表達修道的境界,其來源取自佛經偈語,如大藏經第三十冊,六五0號的「諸法無行經」(鳩摩羅什譯)以偈語方式解說禪理,舉佛所示偈語為例:「無分別貪欲,貪欲性是道。煩惱先自無,未來亦無有。能如是信解,便得無生忍。觀好惡雷聲,如非言聲性。當入無文字,實相之法門。若能信是法,則無淫怒痴。」以一大串的偈語宣示佛法,體悟佛法不著一切法的妙理。永嘉玄覺大師闡揚韻文的妙用,來說明最難說明的證道境界,正表現出其人獨特超凡的文學素養與生命境界。不見昔日西京全盛時,汾陰后土親祭祠。」張說的鄴都引:「君不見魏武草創爭天祿,群雄睚眦相馳逐。」盛唐雀嘉州的走馬川行:「君不見走馬川行雲海邊,平沙莽莽黃入天。」杜甫的石犀行:「君不見秦時蜀太守、刻石立作三犀牛。」君不見起頭的七言歌行必定在當時相當的流行。玄覺將證道的境界白描為易懂的文字,透過流行的歌調,使任何人可以朗朗上口,足見用心之良苦。證道歌的另一個句型是:「證實相,無人法,剎那滅卻阿鼻業。」以三三句起頭的七言歌行,最早見於魏晉古辭歌行平陵東:「平陵東,松柏桐,不知何人劫義公。」「雨走馬,亦誠難,顧見追吏心中惻。」岑嘉州的玉門關蓋將軍歌:「蓋將軍,真丈夫,行年三十執金吾」李白的醉後贈從甥高鎮:「欲邀擊,悲歌飲,正值傾家無酒錢。」

  證道歌是一首樂府體的詩歌,長達一千八百餘字,比五言敘事詩孔雀東南飛多出一百多字,算是七言哲理詩中少有的長詩傑作;在內容上,證道歌將佛理深入淺出,以證道的境界闡述佛理的奧妙,有其獨特的思想體系。在文采上,證道歌文筆斐然,文思敏捷,暢所欲言如行雲流水,也是難以多得的文學作品。然而在文學上、思想上,此篇作品一直未受重視,未得到適當的價值評價。本文基於此一遺憾,採用宋代彥琪、延壽、法泉、知訥與元代永盛等人的註本(收入續藏經)與今人南亭大師的證道歌述解(收入禪宗典籍研究),參研證道歌的豐富禪理,兼述文學風格,挖掘此塊純屬禪宗文學的瑰寶。

二、證道的意義

  禪宗重頓悟,務求頓悟真如本性,此真如本性即是自性,也是佛性,是一種本來智慧的流露,然而此一本性的頓悟,是得道的證驗,然而如何頓悟呢?盡管後來禪宗公案有數百數千種頓悟的實例,頓悟仍是一種難以語言表達的工夫。六祖惠能不識字,由頓悟而得道,故說法時最喜拈出一「悟」字,例如:「佛性本無差別,只緣迷悟不同。」「一念悟時,眾生是佛。」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,各自觀心,自見本性。」「法即無頓漸,迷悟有遲疾。」壇經中「悟」字隨時可見,但是如何才算是真體悟,體悟之後的人生境界如何呢?永嘉禪師的證道歌,即是將個人徹悟的證道歷程提供給後代證悟禪機的修道人做為參考,於是一開頭即針對禪宗頓悟的本質上立說:

君不見!絕學無為閒道人,不除妄想不求真。無明實性即佛性,幻化空身即法身。

「絕學無為閒道人」一句將禪宗頓悟的修持的精神表達出來,「絕學」去除世間的一切俗學,「無為」不作有為的重視內在本體的解悟,反對一切有為的修持,於是「無為」似乎是永嘉禪師證道的本體,要破除一切生住異滅之相,於是在歌詞上說:修持,如此則為一個安閒自在的「閒道人」,而這樣的修道人是不必重視外在形式,於是不在外在形式的修道上苦下功夫,所謂「不除妄想不求真」,即是告誡修道人不要迷惑於外在的形式,而要當下自證本性,故云:「無明實性即佛性,幻化空身即法身。」一般求道人以為道是實有之物,經常求一種外在的表現形式,以求心靈的實有滿足,而事實上這種追尋都是假象,故六祖的悟道偈語為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以重視內在本性破神秀的外在修持,深合大乘起信論上說:「一切法從本以來,離言說相,離名字相,離心緣相。

覺即了,不施功,一切有為法不同。住相佈施生天福,猶如仰箭射虛空。勢力盡,箭還墜,招得來生不如意。爭似無為實相門,一超直入如來地。

此段歌詞中,有為與無為相對,以射箭比喻有為法的外在的限制,極富文學譬喻效果,彰顯無為法的福德智慧與神通光明,頓然了悟自性。

  於是證道的意義在於「覺即了」,以無為達成頓悟之功,而不在於人世間的有為施化,故「不施功」的無為,實是證道歌所宣化的主題,證道歌上說:

不求真,不斷妄,了知二法空無相。無相無空無不空,即是如來真實相。

心鏡明,鑒無礙,廓然瑩徹周沙界。萬象森羅影現中,一顆圓光非內外。

豁達空,撥因果,莽莽蕩蕩招殃禍。棄有著空病亦然,還如避溺而投大。

捨妄心,取真理,取捨之心成巧偽。學人不了用修行,真成認賊將為子。

以上四段歌詞,進一步說明「無為」的真義,無為不是不去作為,或者故意不去做為,如果是這樣,將如王陽明的末學,造成滿街都是聖人的弊端,故玄覺禪師感歎著說:「學人不了用修行,真成認賊將為子。」將無為也視為一種修為法,則取捨之間已失無為真諦,到頭來仍是一個認賊作父的妄人。將無為也視為修成法,仍生對待法,故「了知二法空無相」是要破除一切假象,進而「無相無空無不空,即是如來真實相。」心經上說:「照見五蘊皆空」,五蘊指的是色受想行識,是一個人的意識活動,要使人的意識活動皆空無,但是執著「空」也是假象,無空無不空是一種純粹的超越。協調有無,以至真空,故云:「棄有著空病亦然。」執有是迷,執無也是迷,故所謂的「無為」是不執著的真正無為。

  由「無為」進而體驗本種之空無實性,是證道的主要目的,以為眾生自性,是無始無生,法爾如是,如歌詞上說:

放四大,莫把捉,寂滅性中隨飲啄。諸行無常一切空,即是如來大圓覺。

不可毀、不可讚,體若虛空無涯岸。不離當處常湛然,覓即知君不可見。

所謂四大,是指地水火風,是血肉身軀的四種原素,由此四個原素造成個人血肉身,因個人身軀是實有的,於是人以我為中心,執著實有,拘束於一身,珍貴一己的生命,但是人若能放下四大所造成的我身,體悟「諸行無常一切空」,知道一切實有都是生滅的,生滅是無常的,是苦的,尤其是空的。由於己身是假象,於是一切毀讚,又何必認真呢?在佛學上有所謂八風:利衰毀譽稱譏苦樂、緊跟著肉身而來,是煩惱的根源,若要捨去煩惱,務必「體若虛空無涯岸」,體得此「虛空」義是由「妙性本空」、「自性真空」變化而來,慧能的壇經裏屢言虛空的妙用:「摩訶是大,心量廣大,猶如虛空,無有邊畔,亦無方圓大小,亦非青黃赤白,亦無上下長短,亦無瞋無喜,無是無非,無善無惡,無有頭尾。諸佛剎土,盡同虛空。」「善知識,世界虛空,能含萬物色像。」「汝之本性,猶如虛空,了無一物可見,是名正見,無一物可知,是名真知。」

  在六祖的思想理念,是以虛空來推論自性,所謂的明心見性,即是直證本心的空性,也唯有虛空,才能證真如,超越一切有為法,體悟自性的本自清淨,本自具足,又能產生萬法。永嘉玄覺禪師的證道,即是由明心見性處,發揮有為與無為的辯證,以虛空的妙用,破除執有的假象,了解證道的意義及其內涵。

三、證道的境界與妙用

  頓悟證道是要直指人心見性成佛,其境界與妙用,是不可言說,非文字語言所能詮釋,故謂教外別傳。然而證道歌撰寫的目的,是想借音韻性、通俗說的歌謠,表達禪宗頓悟的奧義,以有立無,本意仍在無上,希望後學者能得意忘言,得魚忘筌,深深體會言外之意,於是屢言證道的境界與妙用,見其歌詞:

宗亦通,說亦通,定慧圓明不滯空。非但我今獨達了,恒沙諸佛體皆同。

遊江海,涉山川,尋師訪道為參禪。自從認得曹溪路,了知生死不相關。

幾回生,幾回死,生死悠悠無定上。自從頓悟了無生,於諸榮辱何憂喜。

有生定有死,生老病死是生命存在的無奈,是眾生的最大的苦惱,於是了脫生死是凡人悟道修道的目標,但是證道歌卻言:「了知生死不相關」,證道的結果發現生死與我是兩不相關,何必為生死苦苦煩惱。修道人若能定慧圓明,發現恒河沙數諸佛與我皆同,生死也只是泡沫,任由其生滅罷了,就如金剛經釋尊所言:「如我昔為歌利王,割截身體,我於爾時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。」即是了脫生死,不再為生死煩惱,故謂「自從頓悟了無生,於諸榮辱何憂喜。」無生即是由生死解脫而出,了解血肉身軀,只是生滅假象,仍有一不生不滅的真體,在明心見性之後,頓現無生的妙用。

  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,是證道的境界,是不借文字語言,彰顯性靈的全體大用,其意境,如證道歌云:

決定說,表真乘,有人不肯任情徵,直截根源佛所印,摘葉尋枝我不能。

摩尼珠,人不識,如來藏裏親收得,六般神用空不空,一顆圓光色非色。

淨五根,得五力,唯證乃知難可測。鏡裏看形見不難,水中捉月爭拈得。

明心見性,是禪宗的第一義諦,是直截根源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,當下即是,是全體大用,其他瑣屑的小事,則可舍棄之,如六祖壇經上云:「汝當一念自知非,自己靈光常顯現。」靈光顯現,是真如本性,離開一切執著,超越一切矛盾,徹見自己本來心性的靈機,大涅槃經云:「昔善星比丘,雖誦得十二部裡,猶自不免輪迴者,為未見性故。」未澈知本來面目,則一切作為到頭來仍是一場空夢。徹知本性,則是「六般神用生了空,一顆圓光色非色。」當下本心運用自如。所謂六般神用即是六種神通,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盡通。六種神通是證道後顯現的神用,一顆圓光則指證道的本體的自性清淨,亦即扣緊體用而言,在用方面是「空不空」,指六種神通,不用時,絲毫不存在,恍惚是空,當其大用顯現時,是心的全體大用,恍惚不空。在體方面則是「色非色」,本性是如來藏心不見形象;是非色,但是本性又為一切諸法的大本,如維摩經云:「從無住本立一切法」是有色象。說空則又不是空,道非色則又有色,故云:「鏡裏看形見不難,水中捉月爭拈得。」也就是證道以後,是全體大用,可以撥除鏡中水中的假象,而以真如來觀照萬物,體會諸法實相。

  如何以真如來觀照萬物,達到全體大用的境界呢?在證道歌裏有一大段詳細的描寫,以各種譬喻解釋證道後的妙用:

震法雷,擊法鼓,布慈雲兮灑甘露。龍象蹴踏潤無邊,三乘五性皆醒悟。雪山肥膩更無雜,純出醍醐我常訥。一性圓通一切性,一法遍含一切法。一月普現一切水,一切水月一月攝。諸佛法身入我性,我性同共如來合。一地具足一切地,非色非心非行業,彈指圓成八萬門,剎那滅卻三祇劫。一切數句非數句,與吾靈覺何交涉。

這一段歌詞,幾乎全用譬喻,以譬喻的手法來描寫感情與心靈境界是詩歌常有的技巧,此處以譬喻描寫證道境界,更是難得的佳作。以雷、雲、甘露說明本性的圓滿自足,剎那間能夠「三乘五性皆醒悟」,三乘指的是聲聞、緣覺、菩薩。五性指的是定性聲聞、緣覺、菩薩、不定性、無性。五性三乘的眾生都能頓然證通圓融境界。此圓融境界是「一性圓通一切性」即本性圓通,此心卻佛,而此佛心即是一切眾生的本性,即如傳心法要黃檗希運所說:「諸佛與一切眾生,唯是一心。更無別法。」一心就是佛,佛的本心與我的本心是如一不二的,是沒有差別相的,舉水中之月為例,所謂「千江有水千江月」,千江裏的月,皆是天空的一輪明月,同樣我性即是如來本性,若能體會我身只是假象,就如江水,只是為了反映佛性,反映明月,要求明月,要求佛性,不宜往江水我身處尋,而是以假證真,去除假體,可知「我性同共如來合」。

  可知頓悟證道,純由自己本心,此心即是佛心,故不假他求,直證本心,明心見性。所以萬殊的個體,皆是佛心所現,所謂「彈指圓成八萬門」,八萬法門,仍然不出於一心,由自己本性的頓悟即是一修一切修,一斷一切斷,此為證道的境界及其妙用。

四、證道的障礙

  證道的妙用境界,是修行者的最終目的,然而修行聖少魔多,遭遇到的障礙,將不計其數,證道歌將此障礙,一一詳述,提供修行者參考:

嗟末法,惡時世,眾生福薄難調制。去聖遠兮邪見深,魔強法弱多怨害。聞說如來頓教門,恨不滅除如瓦碎。

釋迦牟尼佛曾將他滅度以後的佛法分成三個時期:一、正法住世一千年;二、像法住世一千年;三、末法住世一萬年;末法時期無修行也無證悟,世間混亂「眾生難調難伏,自性迷惑,以致「去聖遠兮邪見深,魔強法弱多怨害。」往往以佛法為我見,不求自住清淨。由佛法產生法執,言執及我執,將不立文字明心見性視為旁門左道,恨不滅除如瓦碎。

  執著佛法名相,是文字障,故不立文字是禪宗消除知障的辦法,在證道歌裏曾自敘其經驗:

吾早年來積學問,亦曾討疏尋經論。分別名相不知休,人海算沙徒自困。卻被如來苦訶責,數他珍寶有何益。從來蹭蹬覺虛行,多年枉作風塵客。

不立文字者,是因恐世人執著,錯認指作月,為文字束縛,非主張不讀佛經,而是主張不受名相所迷,有點類似陶淵明的好讀書,不求甚解之意,要得意忘言,不在名相下爭辯不休,如六祖壇經云:「一切修多羅及諸文字,大小二乘,十二部經,皆因人置,因智慧性,方能建立,若無世人,一切萬法本自不有,故知萬法本自人興,一切經書,因人說有。」故積學問論經疏,只在名相上爭辯不休,不是了悟之道。萬法本自人興,不在文字假象,當年永嘉玄覺禪師是精研天台教的人,等到有了頓悟以後,懊悔當年錯用心思,分別名相不知休,以致多年枉作風塵客。

  金剛經上說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」要人心光內照,於法不起分別,然而由於知見的偏差,造成證道的障礙,此為心光內照不清,又於法相上起分別,見於歌詞上說:

種性邪,錯知解,不達如來圓頓制。二乘精進沒道心,外道聰明無智慧。亦愚癡,亦小駿,空拳指上生實解,執指為月枉施功,根境塵中虛捏怪,不見一法即如來,方得名為觀自在。

錯知解,即知見上起分別心,導致行為偏差,如二乘:聲聞乘、緣覺乘,即小乘,一心以超越三界了脫生死為目的,不能發大菩提心,濟世利人,以致成為自私自利的自了漢,或如外道常生奇想,以致步入旁門左道,未能成佛。於是心光內照是很重要的,當下分別執指為月的假像,及識心妄用的相對像,大澈大悟,明心見性,方能觀自在,如六祖壇經云:「心地無非自性戒,心地無癡自性慧。」

  除了知識的障礙外,行為的障礙,也對於證道產生許多困擾,證道歌對此障礙亦有化解之道:

在欲行禪知見力,火中生蓮終不壞。勇施犯重悟無生,早時成佛於今在。師子吼,無畏說,深磋懞懂頑皮靼。只知犯重障菩提,不見如來開秘訣修行學佛,重視戒律,去除五欲六塵,尤其是愛欲之情,如四十二章經中說:「愛欲莫甚於色,幸有一矣!若使二同,普天之下,無能為道者矣。」但是由於太講究外在戒律的修行,反而執著於行為規範,而不能頓悟本心,於是永嘉禪師道「在欲行禪知見力」,也就是在五欲六塵的環境下行禪,不為外物所動,更能產生知見的定力,而不是一味的排除現實環境,與世間隔離,自成自了漢。更進一步說,若有人曾犯了戒規,能痛改前非,大澈大悟,也不妨礙他的成佛。但是有些人:「只知犯重障菩提,不見如來開秘訣。」以為犯了戒律,就不能成佛,以致自暴自棄,自生墮落,然而罪惡是以心為性,心既無住,則罪性亦空,只要發大心而修到明心見性,昔日行為的罪性也就自無著處了。

  證道歌最後一段,即以破除外在一切障礙,去除一切限制,做到一證一切證的定慧真如:

曰可冷,月可熱,眾魔不能壞真說。象駕崢嶸漫進途,誰見螳螂能拒轍。大象不遊於兔徑,大悟不拘於小節,莫將管見謗蒼蒼,未了吾今為君抉。

這一段歌詞,南亭大師以為是永嘉禪師的自白,他由天台宗轉為禪宗,天台宗罵他是魔王,證道歌是魔說,然而永嘉禪師早已意料,於是對於宗派門戶之見的障礙加以破除,以為「大悟不拘於小節」,不可以自己管見妄生毀謗。

  證道的障礙,仍來自於有為法的執著,不能虛空寧靜,以致眾魔叢生,產生修道的阻力,然而此阻力的化解,也正是領悟的助力。有為法的執著,一般較為顯著的為文字、語言、修為、宗派等我執的障礙,真正證道,務必超越一切有為法,不立文字,明心見性,立地成佛。

五、結語

  達摩大師說:「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」建立禪宗的理論基礎與體驗的方法。禪宗是超越一切對立與界限,超越理性與信仰,純由自我心靈的大覺,徹見自己本來心性的靈機。故達摩大師四句偈,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」兩句是主體,以心性為眾生的本源,亦是佛所證的圓覺。「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。」是禪的表現形式,不拘泥外在文字與宗派,朗現其自由活潑的妙用。

  永嘉禪師的證道歌即順著明心見性的證修,表現離開一切執著,超越一切矛盾,呈現出一個獨脫自在的證道境界。以韻文的表現形式,暗寓無垠的禪底生機,來美化人類心靈,創造宇宙共在的奇文妙悟。其創作的本意,不在於談理說教與立說文字,故一切語言在於韻語的高低起伏中隱藏禪機,導引他人的性體,共證佛性,似為有為法,實本無為,或者超越有為無為,彷彿是天外禪音,引起聞者的共鳴。

  本文畫蛇添足,又欲將超感性的韻語,轉化為知性的文字,實非永嘉禪師之知音。又未能逐句詮說,以揭其奧秘,亦非永嘉禪師之助手,僅以簡略文字架構其內在義理體系,姑且以「初探」為名,企圖揭示證道歌在文學上與宗教思想上的二重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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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恆鉞  語譯

http://www.bauswj.org/wp/wjonline/永嘉證道歌語譯

你不見,不學不修的,清閒道人,不除妄想,也不求證真。悟到了,無明的本性,就是佛性,幻化不實的身體本體就是法身。法身是究竟覺,沒有一物,是本性本體本來佛,現象為五蘊,幻去幻來,三毒的身體,如夢幻泡影樣,虛出虛沒。

證入實相,不執著人與法,剎那間,失卻了壓力的是阿鼻地獄業,我若妄語騙你們,我就拔舌地獄,住無數劫。

我證得的頓悟,是佛的最上禪。六度萬行,在本體上滿圓,比如夢裡明明有真實的六趣,醒覺以後,空空消失了大千。

本性中沒有罪福,沒有損益。不要在寂滅性中尋覓,如同有塵的鏡,未曾擦淨,今日一旦擦淨分明,就能仔細分析。

 

誰沒有念?
誰沒有生?本性無生,但它就是萬象眾生。若向機器木人來問此理,能有答覆嗎? 求佛問佛才能成。

要放掉四大,不可執著,不執就見了寂滅性,才可以隨意飲啄。諸行無常,一切皆空,不去執著,就是如來的大圓覺。

我是說實話的真僧,有人不肯直接了當的說,直指本性是佛所印,東說西講我不能。

摩尼珠藏在衣內,人不知。佛性藏在現象裡,可以比得。有六般神用,性空相不空,一顆圓光的寶珠,藏在色裡的是空非色。

淨五眼,得五力,唯證乃知難猜測。鏡裡看形見不難,水中捉月,哪可捉得。

常獨行,常獨步,懂得的人,同遊涅槃路。格調高超,神風自高,外表不像樣,又何必顧?

窮和尚,口稱貧,實是身貧道不貧。貧則身常披破褐,道則心藏無價寶珍。

無價寶珍,共用無盡,利物應機,始終不吝。三身四智,在性中滿圓,八解脫六通,是心中寶印。上士一悟,一切都了,中士下士,聽了也不信。你的至寶,要向內追求,怎能外求,而得精進?

由他謗,任他是非,把火燒天,枉自勞疲。我聽到恰似飲甘露,到口消溶不思議。

觀他惡語是功德,把他當善知識。不因訕謗而生冤親,表出無生慈忍力。

修宗也通,說教也通,定慧皆明也不滯空。不但我單獨明了,恆沙諸佛一體皆同。

獅子吼,無畏言說,百獸聽得皆腦裂。香象嚇跑失去威,天龍聽到生欣悅。

遊江河,涉山川,尋師訪道為參禪。自從認得曹溪祖師路,了知生死不可執著,與我無關。

走路參禪坐也禪,語默動靜,本體安然。縱遇鋒刀心坦坦,看到毒藥也當等閒。我師得見燃燈佛,多劫皆為忍辱仙。

幾回生,幾回死,生死悠悠無定止。自從頓悟澈了無生,於諸榮辱有何憂喜?

入深山,住蘭若,高大深密長松下,做一個優遊靜坐的野僧家,閒寂安居真瀟灑。

一覺就成了,不靠施功,與一切世間有為法不同。著相布施得生天福,猶如仰面箭射虛空。弓力盡,箭還墜,再一生無福不如意。那像無為實相法門,一超直入如來佛地。但得解脫本,莫愁菩薩末如淨琉璃,影含寶月。既能獲此日光寶珠,自利利他終不休竭。

江上月照,松下風吹,永夜清霄有何所為?佛性便是戒珠,心地寶印,霧露雲霞,相當於體上衣。

降龍的缽,伏虎的鍚,兩鈷金環,聲嗚歷歷。不是虛有其形,虛事把持,實是手執如來寶杖,親隨縱跡。

 

也不求證真,也不斷妄想,了知真妄是,世間的相對二法,性空無相。無相不執空,也不執不空,即是如來真實相。

 

心境明,照無礙,廓然瑩澈,徧塵沙界。世間森羅萬象,皆影現其中,一片圓光,非內非外。

 

 

 

惡取豁達空,撥無因果,莽莽蕩蕩招得殃禍。不執有而執空,其病亦然,還如避溺而投火。

 

不執妄心而執真理,取捨之心,弄巧成偽。學子不知而靠它修行,直是認賊當作子。損佛法,滅功德,莫不由此心意識。所以禪門不執心,頓入了無生無滅力。

 

大丈夫呀秉慧劍,般若為鋒呀金剛為焰。非但降服外道心,早曾嚇破天魔膽。

 

震法雷,擊法鼓,布慈雲呀灑甘露。如龍象蹴踏潤無邊,三乘五性皆醒悟。如雪山肥牛,毫無混雜,產純醍醐,我常飲納。

 

一性圓通一切性,一法遍含一切法。一月普現於一切水,一切水中月,一月含攝。

 

諸佛法身是我本性,我性原與如來合。一地本性,具足一切地,非色非心,非相非業。

 

一彈指圓成八萬法門,剎那滅卻三祇劫。一切文字數句,非實有,與吾靈覺有何交涉?

 

不可毀,不可讚,本體若虛空,沒有涯岸。不離當處,常住湛然,你如在相上找,就知你不能見。取也不對,捨也不對,在不可得中,你已獲得。

 

默時說,說時默,大施門開無壅塞,有人問我解何宗,我得摩訶般若力。或是或非人不識,逆行順行天莫測。我早曾經多劫修,不是等閒之輩,相誑惑。

 

建法幢,立宗旨,明明佛赦,曹溪就是。第一迦葉首傳燈,二十八代西天記。法東流,入此土,菩提達摩為初祖。六代傳衣天下聞,後人得道何窮數。

 

真也不立,妄也不空,有無俱遣掉,不空也是空。二十空門,都不執著,一個本性如來皆同。

 

心是根,法是塵,兩種猶如鏡上痕。痕垢盡除光始現,心法雙忘,才見性真。嗟末法,惡時世,眾生福薄難調制。去聖遠呀邪見深,魔強法弱多恐害。聞說如來,頓教法門,恨不滅除令瓦碎。作在心,殃在身,不須冤訴更尤人。欲得不招無間業,莫謗如來正法輪。

 

栴檀林,無雜樹,鬱密森沉獅子住。境靜林間獨自遊,走獸飛禽皆遠去。

 

獅子兒,眾隨後,三歲便能大哮吼。若是野干追逐法王,百年妖怪也虛開口。

 

圓頓教,勿講人情,有疑不決直須爭。不是山僧逞人我,修行若有執,便落入斷常坑。

 

非不一定非,是不一定是,差之毫厘失千里。是則龍女頓成佛,非則善星,退道而墜。我早年來積學問,也曾研討尋經論。分別名相不知休,入海算沙徙自困。卻被如來苦訶責,數他珍寶有何益?
從來蹭蹬覺虛行,多年枉作風塵客。

 

種性邪,錯知解,不達如來圓頓智。二乘精進,沒有慈悲心,外道聰明,無大智慧。

 

也愚痴,也小騃,空拳指上,錯生實解,執指為月,枉施功,在根境法中虛捉怪。不執一法即如來,方得名為觀自在。悟了業障本來空,未了仍須還宿債。小飢逢大膳,不能亂餐,小病遇醫王,那能得瘥。在欲中行禪觀,須靠知見之力,火中生蓮終不壞。勇施者,犯重戒者,均可悟得無生,眾生是佛於今在。

 

獅子吼,無畏說,深嗟世人懵懂,玩皮靼。只知犯重戒,障卻菩提,不見如來開示秘訣。有二比丘尼犯淫殺,玻离螢光,二人有罪結。維摩大士除惑疑,猶如赫日銷霜雪。

 

不思議,解脫力,妙用恆沙無窮極。四事供養敢辭勞?
萬雨黃金也銷得。粉骨碎身未足酬,一句了然超百億。

 

法中王,最高勝,恆沙如來同共證,我今解了如意珠,信受之者皆相應。

 

了了見,無一物,也無人,也無佛。大千世界海中漚,一切聖賢如電拂。假使鐵輪頂上旋,定慧圓明終不失。

 

日可冷,月可熱,眾魔不能壞真說,象駕崢嶸謾進前途。

 

雖蟑螂,能拒轍,大象不遊於兔徑,大悟不拘於小節。莫將管見謗蒼蒼,未了吾今為君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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